方知自己差得远。
这舟,看似寻常,实则与河水浑然一体。
那篙,入水不溅,出水不响。
这等境界,非修行之人不能至。’”
悟能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河上公怎么答?”
李晏道:“河上公哈哈大笑,说:
‘道人啊,你说老朽与河水浑然一体,可老朽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浑然一体。
老朽在这黄河上打了六十年鱼,日日与水打交道。
水急时,便慢些撑。
缓时,则是反之。
水浅处,老朽便用短篙。水深处,则是反其道而行之。
老朽从不想着要跟水较劲,也不想着要驾驭水。
老朽只是顺着它罢了。’”
悟能听到这里,眼中光芒愈发明亮:“顺着它……顺着它……”
李晏继续道:“那道人听了,默然良久,随即跪倒在地,向河上公叩了三个头。
河上公连忙扶他,说:‘道人这是做什么?
老朽不过是个打鱼的,哪受得起你这般大礼?’
那道人却说:‘老丈不知,贫道修行百年,遍访名师,读遍典籍,却始终参不透水性。
今日听老丈一席话,方知自己错在何处。
贫道这百年,一直在学怎么驾驭水,却从未想过,水不是用来驾驭的,是用来顺的。’”
悟能在潭边来回走了几步,停住,转身望着李晏:“道长,那道人后来如何了?”
李晏道:“那道人回到山中,闭关三年。
三年之后出关,已证太乙道果。
他出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黄河边,想再见河上公一面。
可到了那里,只见黄河滔滔,那叶扁舟早已不知去向。
道人便在那黄河边上,搭了一间草庐,住了十年。
十年之后,黄河发大水,道人便乘着一叶扁舟,顺流而下,从此不知所踪。”
悟能听罢,久久不语。
“道长,”悟能心有疑惑,故而问道,
“那道人,他为什么要住在黄河边十年?”
李晏道:“师父没说。
不过贫道以为,那道人住十年,倒不是为了等河上公。
而是为了把那百年修行中积攒的知,一点一点地忘掉。”
悟能浑身震颤:“忘掉?”
李晏点头道:“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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