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李晏的耳力何等敏锐,听得清清楚楚。
李晏收回目光,心中微微叹息。
这殷小姐,忍辱负重十八年,等的不过是一个答案。
她不知陈光蕊是死是活,不知儿子身在何处。
可那个杀了她丈夫的贼人,却是日日在她面前穿着知州的官服,堂而皇之地做着江州之主。
她却不能哭,不能问,不能说。
只能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对着池水,问一声。
殷温娇在池边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方才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池水又恢复了平静。
李晏从柳树后走出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佛门的护法神将就在云端,他们自然也看得见她。
可她眉心那道符,护法神将却没有除去。
这说明,殷温娇本人,不过是这出戏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李晏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耳房。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李晏便被一阵脚步声吵醒。
他睁开眼,只见窗外天边才泛起一线鱼肚白,院中便有衙役在奔走了。
他将心神探出,只听那衙役们道:“快快快!
老爷吩咐了,今日要陪钦差大人去洪江渡口祭江,误了时辰,你我吃罪不起!”
李晏心中微动。
祭江?
他收敛气息,推开房门,拄着竹杖,慢慢吞吞地向前院走去。
前院之中,刘洪已换了一身簇新的官服,头戴乌纱帽,腰系银鱼袋。
正在庭中指挥衙役们搬抬祭品。
那祭品极为丰盛,三牲齐全,果品糕点摆了满满几案。
刘洪面上夹带几分郑重的神色,与昨夜那副谄媚殷勤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晏在院角站定,以因果之眼望去。
只见刘洪周身那股黑气,经过昨夜佛光的灼烧,竟淡了一小半。
可他眉心之间,却多了一缕灰白之气。
那是寿元加速衰减的征兆。
佛光照过之后,他体内的阴邪之气失了根基,正以比先前快数倍的速度向外泄去。
照这般下去,不出半月,他便会油尽灯枯。
便在此时,玄奘从厢房中走了出来。
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袍,手持九环锡杖,足踏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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