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浊泪纵横。
观音继续道:“你那句话,贫僧记了数百年。
贫僧当年化身游方僧赠你画像,是看中你心诚。
你那座小庙落成时,贫僧曾在云端观礼。
你叩了九九八十一个头,磕得结结实实。
贫僧当时想,此子心诚,日后必成大器。”
说到这里,观音语气之中多了些许沉凝。
“只是贫僧万万没有料到,数百年后你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心诚变成了贪念,慈悲变成了执着。
你将贫僧的画像挂在大殿正中,日日夜夜磕头烧香。
可你磕头时心里想的,早已不是菩萨。
金池,你这数百年修的是魔。”
金池长老伏在地上,那件僧袍早已被汗湿透。
地上的尘土沾了他满头满脸,与泪水混在一处,糊成了泥浆。
“弟子……弟子知罪。”
“弟子愧对菩萨,愧对圆觉师兄,愧对这禅院中一百八十余僧众。
弟子……弟子愿以死谢罪。”
还没说完,朝旁边的石头撞去。
这一撞来得突兀,连站在近旁的惠岸行者都没来得及反应。
眼看头颅便要撞上石角,一道五色光华一拂,将金池长老整个人托住。
又将他缓缓放回地上。
李晏收回手指,淡淡道:“金池长老,你现在死,是便宜了你。”
金池长老瘫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那青袍道人。
“你这二百余年,欠的债太多了。
圆觉被你锁了数百年,精气神被那东西榨得一干二净。
禅院中这些僧人,每个人脚跟都缠着那东西的触须。
还有山下那些香客,他们的愿力被你截走。
家中妻儿老小替他们祈福的念头全都落空。
这笔债,你若想一死了之,那才是真的永世不得超生。”
“道长……老僧该怎么做?”
“活下来。”
李晏道,
“活着替圆觉养老送终,给这些僧众拔除体内的余毒,为山下的百姓把地脉修补好。”
“而且,你不是怕死么?
那便活到你把最后的一个铜板还清,再死吧。”
金池长老怔怔地望着李晏,老眼中那团暗红光泽已彻底熄灭了,化为点点微光。
他向李晏叩了一个头,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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