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跳下来,扛着金箍棒走到玄奘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拍得玄奘肩膀一沉,脚下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回头望见猴子那张毛脸雷公嘴正龇牙笑着。
“大圣笑什么?”玄奘揉着肩膀问道。
“俺老孙笑你。”
猴子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你这小和尚,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还在打鼓。
你方才说那黑厮救人不声张是真好汉,可你这几日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在学他?”
玄奘一怔。
“你在鹰愁涧替小白龙念经,念了一整夜,嗓子都哑了。
你在这里替金池说情,说得他老泪纵横。
你做这些事时,可曾想过要什么功德?”
玄奘默然片刻,低头望向手中的念珠。
那串念珠他自幼便带着,是金山寺的法明长老亲手给他穿的。
珠子被他捻得光滑发亮,线绳磨细了好几回。
每回都是他自己寻了麻线重新穿好。
这念珠跟了他二十余年,从未离身。
他望着那念珠,不知为何觉得此物比从前轻了些。
玄奘向孙悟空合十一礼:“大圣说的是。
贫僧确实还在想,这些事做了有什么用。
可听大圣这般一说,贫僧倒觉得,做了便是做了,不必想有什么用。”
孙悟空龇牙一笑。
他将金箍棒变小塞进耳朵里,朝东方天际望了一眼。
晨光已大亮,山道上的露水在阳光下泛出晶莹的光泽。
该上路了。
玄奘翻身上了白龙马,将九环锡杖横在鞍前。
白马打了一个响鼻,四蹄在原地踏了几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大步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又回头朝禅院中望了一眼。
银杏树下已不见了那道青袍身影。
李晏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只留下那根竹杖拄过的浅浅印痕,在树根处的泥土上若隐若现。
晨光透过银杏枝叶洒在那道印痕上,将那印痕映得一片金黄。
金池长老站在山门外送别,身后跟着圆觉和那一百八十余僧众。
他双手合十,朝白马上的玄奘深深一躬。
玄奘在马上合十回礼,四目相对,彼此无言。
白马迈开四蹄,沿山道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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