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上。
嗡——
“道长说度人不如度己,自度之后余光所及便已度人。
这话用在松树身上,用在兰花身上,都是极好的。
可用在人身上,用在修行人身上,却有一个关窍尚未打通。”
那双慧眼之中金光流转,虹膜深处隐隐有梵文在生灭。
“松树只管自己往上长,不必想着度谁,这是松树的本性。
可修行人不同。
修行人若只管自己往上长,不管旁人死活,那与松树何异?
松树是草木,修行人是人。
草木无情,人有情。
有情便有牵绊,有牵绊便有挂碍。
道长说心无挂碍,可修行人若真将挂碍尽数斩断,那还是人么?”
玄奘听到此处,心中一动,不禁微微颔首。
他自幼出家,读过无数佛经,经书上都说要断除烦恼,放下执著。
可真要做到这一步,那还是人么?
一个无情无欲无牵无挂的人,与一块石头,一棵树,又有什么分别?
“菩萨问得好。”李晏道,
“贫道方才说,实是教人莫要颠倒本末。”
“颠倒本末?”真真眉头微动。
“菩萨请看那松林。”
李晏指向窗外,“松树往上长,根却往下扎。
根越深,干愈高,枝叶便会茂盛,能遮的荫便会广大。
这便是本末。
本是根,末是枝叶。
本是自度,末是度人。
根若不深,干便不稳。
自度若不到位,度人便是一句空话。”
李晏面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菩萨方才说修行人不同草木,人有情,草木无情。这话原也不错。
可菩萨可曾想过,草木之情,与人之情,有何不同?”
真真眉头微蹙。
“草木之情,是自然之情。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便是草木的情。
它不会因为喜欢春天便多长一片叶子,也不会因为厌恶秋天便少落一片叶子。
是以,该生时生,该落时落。
这份情,看似无情,实则是大情。”
“而人之情,却多了几分执著。
喜欢便想占有,厌恶便想远离。
得到了怕失去,失去了便痛苦。
这便是在自然之情上,又加了一层人心波澜。
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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