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昆的心里就像堵了团浸了油的棉絮,又闷又躁。
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戴广利什么品行,况且陶成就坐在身边,他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人,必须要受到该有的惩罚,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正想着,服务员端着菜盘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白汽裹着饭菜的香气瞬间漫满了小小的包间。
四个菜摆得满满当当,红烧鱼放在中间,旁边是喷香的猪肉炖粉条和炒五花肉,还有一盘煮花生米,算不上丰盛却分量十足。除了这桌菜,服务员还拎来一坛粗陶封着的酒,往桌上一放,坛口的泥封带着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是本地自酿的烧酒。
周秉昆心里清楚,在这北大荒的年代,不管家里光景是好是坏,接风洗尘的酒是断断不能少的,这是规矩,更是人心。
戴广利的眼睛早黏在酒坛上,那模样一看就是嗜酒如命的主。
没等姚立松开口谦让,他就抄起身前半两的酒杯,手指在坛口一抹,酒液“哗啦啦”倒得满溢出来,握着杯子就先抿了一口,喉结滚动间,脸上立刻泛起满足的红晕,连眼睛都亮了三分。
姚立松则不同,他先正了正上身的中山装,衣襟抻得平平整整,一副沉稳的领导派头。
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桌前几人:
“欢迎吉春拖拉机的同志来我们三师工作!刚开春这节骨眼,地里的菜还没冒芽,没什么好招待的。等再过些日子,大地回暖菜下来了,咱再好好吃顿好的。在北大荒,第一顿接风酒必须得喝,这是自家酿的,烈是烈了点,但不上头!”
说着,他就伸手要去端那酒坛。
周秉义连忙往前探身,快一步把酒坛稳稳端在手里。姚立松是他的领导,这个时候不能让领导倒酒。
先给姚立松的杯子满上,又给戴广利续满,轮到给马帅倒时,马帅连忙用手掌死死按住杯口,“我不喝酒……”
马帅态度坚决,周秉义也没多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姚立松和戴广利两个很有官威的,对马帅的不礼貌也没表现出什么怒气。看到此景,周秉昆心知,他们一定是知道马帅背景才会这样的。
周秉义端着酒坛转到周秉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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