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睁不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说话就簌簌往下掉。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爸,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去地里开荒,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破了之后沾到汗水,疼得钻心……晚上躺在大通铺里,翻身都得小心翼翼,旁边的人打呼磨牙,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陶成的心像被针扎着似的疼,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不再油亮的头发——
在家时这头发总被打理得柔顺亮泽,如今却沾着草屑和尘土。
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女儿在这儿受了苦,可如今自身难保,连自救都费力,哪还有力气拉女儿一把?只能任由女儿把委屈倒出来,自己却连句“我帮你”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油味的周秉昆拎着个搪瓷水盆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垂着头的陶成,声音不高却透着干脆:“老陶,你和你闺女不能总在屋里待着,让农场里人看到不好。出去,一边修车一边说话。”
没等陶成开口,陶俊书积压的委屈突然找到了发泄口。她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你是谁啊……这么说话!我和我爸一年没见面了,说说话怎么了,还用你管!”
“不用我管?这可是你说的!”周秉昆一边往盆里舀水,搪瓷勺碰撞盆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以后在这受欺负,干最重的活,别人故意找茬,让老色鬼盯上,我可不帮忙了。”
这话像盆冷水,浇灭了陶俊书的火气。她抹了抹眼泪,指尖蹭到眼角的红肿处,疼得轻轻吸了口气。她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你,你真能帮我?”
陶成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激:
“小书,你看爸这气色,在吉春过得舒坦,全亏了秉昆。别看他年龄小,可有本事了。”
听到父亲的话,陶俊书的眼睛亮了亮,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擦亮。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秉昆大哥,我,我说错话了……”
周秉昆提起水桶,膝盖轻轻一顶就推开了门,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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