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珠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车里翻一份酒店行业的季度报告。
“明珠姐，你今天有空吗？来庄园一趟。”
许南嘉的声音听着很平常，但裴明珠跟她合作这么久，听得出来那语气底下压着点什么。不是焦虑，也不是紧张，是一种她很少在许南嘉身上捕捉到的东西。
犹豫。
“什么事？”
“来了再说。”
四十分钟后，裴明珠的车停在庄园门口。张姐把她领到二楼书房，推开门，许南嘉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张写了字又划掉的白纸。
裴明珠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桌面。
纸上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好几行被墨水涂得看不清。桌角还摞着两张揉皱了又展开的纸。
“你在练书法？”
许南嘉抬起头，手里的笔搁到一边。
“我想给傅砚辞准备一个婚礼上的惊喜。”
裴明珠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把包放到脚边。
“什么惊喜？”
许南嘉没有马上回答。她把桌上那几张划得乱七八糟的纸拢到一起，理了理，像在整理思路。
“我想写一封信。”
裴明珠等着她说下去。
“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读给他听。”
裴明珠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你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对。”许南嘉的目光落在那堆涂改过的纸上，声音轻了些，“所以才叫惊喜。”
裴明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许南嘉，你找我来，是帮你出主意，还是帮你壮胆？”
“都有。”
许南嘉难得这么坦诚。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前，表情有点窘迫。
“他不让我插手婚礼的任何环节，说我只需要出现就行。那我就在他的计划之外，做一件他完全预料不到的事。”
“读信。”裴明珠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下，“你确定不送东西？以你现在的身家，送什么都不过分。”
“送什么？表？他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是他爷爷传的。车？车库里七辆他只开那辆黑色的。”许南嘉摇了摇头，“我送他一座金山他都不会眨眼。”
裴明珠点了下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得对。傅砚辞这种人什么都不缺，物质上你很难打动他。但有一样东西他从来没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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