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双腿到现在还在打颤,膝盖像灌了铅一样沉。他走到水缸边,用葫芦瓢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桌上放着一封信。
是房东太太白天帮他收的,信封上是左蓝的笔迹。
余则成把信拆开,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左蓝在信里说,她在歌乐山一个朋友的读书会里认识了一些有意思的人,大家经常聚在一起讨论国事。她觉得很振奋,说这个国家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还说,她很想他。
余则成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上衣口袋里。
他关了煤油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远处的山城灯火全都看不见了。
他想起吕宗方说的那句话:“水太深,看好自己的脚。”
他想起审讯室里那根黑色的橡胶棍。
他想起周孝先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小子,军统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灰衣特务无声的脚步。
然后他想到了左蓝。
他必须活下去。
一味躲避没有用。在军统这个地方,不争就得死。要想活着见到左蓝,他必须变得比这群人更聪明,更冷静,更能忍。
余则成站起来,在黑暗中走到桌前,拧亮了煤油灯。
他拿出铅笔和一张白纸,开始默写今天从周孝先手上看到的那套“天书”加密算法的核心结构。
从明天开始,他要认真地在电讯处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