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原路返回。吕宗方开得很快,但稳。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长了根一样。
二十分钟后,卡车停在了军统总部后围墙外面的一条小巷里。
“到了。”吕宗方把车熄了火,“卡车我开走。你从原路回去。”
余则成点了一下头。他推开车门,正要下去。
“则成。”吕宗方叫住了他。
余则成回头。
吕宗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余则成看不太清,因为车里太暗了。但他觉得那是一种很老的、很深的、像岩石缝里渗出来的泉水一样的东西。
“今晚你做的事。”吕宗方说,“值得。”
余则成看了他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
他跳下车,关上门,沿着围墙快步走到了后勤门岗。通行证一亮,卫兵敬礼放行。他穿过院子,进了锅炉房后门,蹬上消防铁梯,攀住通风管道的检修踏板,横移三米,翻进了机要室的窗户。
凌晨四点二十分。
齐思远还趴在行军床上。鼾声如雷。桌上的灯还亮着,三台电台还在嗡嗡作响,草稿纸上的算式写到了最后一行,铅笔掉在了地上。
余则成弯腰把铅笔捡起来,放在桌上。
他脱下军装,换上了出发前穿的那件灰布衫。军装叠好,塞进了柜子最底层。
然后他坐回到桌前,拿起放大镜,继续翻《圣经》的残页。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把椅子。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嘉陵江上传来一声汽笛,悠长而低沉,像一个人在叹气。
齐思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余则成把放大镜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口内袋里,贴着一本旧日历。1940年的。第十七页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折角。
他能感觉到那个折角的棱角,硌着他的胸口。不疼。但很实在。
像一颗种子。
刚刚埋下去的种子。
上午八点。
军统总部大楼照常开始运转。走廊上皮鞋声咚咚咚,办公室里电话铃叮叮叮,电台房里滴滴滴。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九点三十七分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余则成正在跟齐思远讨论一组新的矩阵推演方案。机要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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