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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则成把报纸折了三折,塞进了工装的内侧口袋里。贴着胸口。
“休息。”刀疤脸说。
余则成摇了摇头。“中午之前要把东西送出去。”
他在防空洞里换掉了清洁工装,重新穿上了那身旧长衫。洗了一把脸。从水缸里打了点水把头发抹平了。
中午十一点半。
余则成出现在了缝纫铺的后院。
教书先生已经在等他了。坐在一张条凳上,面前放着一杯冷茶。他看上去一夜没睡,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余则成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折了三折的旧报纸,放在了条凳上。
教书先生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整齐。字迹很小但很清晰。每一组数据之间用逗号隔开,标注了频率、步长、周期三个维度的单位。
教书先生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注意到了纸边上干涸的血迹。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报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是一则旧报纸的广告,卖的是什么药膏。他又翻回正面,把数字一行一行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余则成。
教书先生的表情很复杂。余则成见过很多种表情。他见过戴笠的威严,见过毛人凤的阴沉,见过李海丰的骄傲。但他没见过这种。
这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尊重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庆幸的表情。
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远处有一盏灯亮了。
“你进去了?”教书先生的声音有点哑。
“嗯。”
“里面有人。你说过,凌晨三点那个机房里有德国人在加班。”
“嗯。”
“你没开枪?”
“没有。”
沉默了三秒。
教书先生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数字。他不是电讯技术人员,看不懂具体含义。但他能看出来,这些数据的精度和完整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余则成最多能弄回来一些外围信息,比如设备的品牌、型号,或者某个频段的大致范围。那就已经够了。
但余则成带回来的是完整的十二组核心参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意味着,他不仅进入了机房,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设备面板上的每一个刻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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