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四层的西式建筑,灰白色外墙在雨夜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块竖着的巨大墓碑。一楼大堂亮着灯,门口停了两辆黑色轿车。门童打着伞站在台阶上,看见泔水苦力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刀疤脸没有往正门走。
他绕到了饭店后面。后巷很窄,宽不过两米,两边是厨房的排风口和堆成小山的垃圾桶。空气里弥漫着剩菜的酸腐味和煤油味。一只野猫从垃圾堆里窜出来,差点绊了他一跤。
一个正常的苦力会怎么做?
刀疤脸想了想,从垃圾堆旁边拎起一只破桶,装模作样地在泔水坑里搅了搅,然后慢吞吞地沿着后巷往前走。走的时候故意拖着脚步,让鞋底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走了大约三十步,他停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闻到了什么。
烟味。
不是普通的旱烟味,而是机器卷烟特有的、带着一点薄荷气息的味道。
他低下头假装系鞋带,用余光扫了一圈。
地上有烟头。三个。扔在下水道铁箅子旁边,被雨水泡得发胀了,但烟纸上的商标还看得清。
“三炮台”。上海产的高级香烟。一包在黑市上能换三斤米。这种烟不是厨子和苦力抽得起的。能在后巷里一口气抽三根这种烟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在这里蹲了很久的人。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巷子拐角处,停着一辆黄包车。车夫蹲在车辕旁边,头上顶着一块油布,正在抽烟。看见刀疤脸过来,那个车夫连头都没抬。
但这个车夫不对。
刀疤脸在南京拉了三年黄包车。他知道,下雨天,黄包车夫不会蹲在巷子里等客。正常的做法是把车停在大路口的茶棚底下候着。
这个车夫蹲在一条没有客人的后巷里,偏偏又对着饭店后门的方向。
暗哨。
刀疤脸的心沉了一下,但脚步没有变化。他继续装作倒泔水的样子,慢慢走过了那辆黄包车。
走到巷尾,他又看见了第二组人。
两个穿灰色棉袄的男人站在一家关门的布店门口,背靠着卷帘门。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另一个双手揣在袖子里。
站姿太直了。
真正在街上避雨的人,会靠墙缩着身子,尽量把自己蜷起来。不会像这两个人一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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