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真空管亮了。橘红色的光。很微弱。
余则成戴上耳机,调到了一个特殊的频率。然后他拿起电键,开始发报。
滴。滴滴。滴滴滴。滴。
他用的不是军统的密码。也不是日军的密码。
是他和左蓝约定的暗码。一套极其简单的替换密码。简单到不像密码。简单到任何截获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段无意义的干扰噪音。
但只有左蓝知道,这段“噪音”的含义是:
“珍珠港。十二月七日。日本海军偷袭。已确认。速报延安。”
发完了。
余则成关掉电台。拔掉真空管。用布擦掉了所有的指纹。
然后他把真空管塞进口袋里带走了。没有真空管,这部电台就是一堆废铁。
他站起身,走出了砖房。
江风很大。冷得像刀子一样。
余则成把军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
他站在废弃码头的边缘,看着黑沉沉的嘉陵江。
情报已经送出去了。组织会知道的。延安会知道的。
而在军统内部,他只是一个立了大功的忠诚中校。一个把毛人凤的眼线清理出去的铁腕副处长。
一石三鸟。
公事办了。私敌除了。情报递了。
余则成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他转身离开了码头。
第二天。第三天。一切照常。
第四天。
余则成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新截获的电文。门被推开了。
卫队长站在门口。
“余处长,戴局座请您过去一趟。”
余则成放下电报纸,跟着卫队长去了戴笠的办公室。
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是红色的。
红色封面。
军统内部,红色封面意味着最高等级的人事调令。
戴笠把文件推到了桌子的前沿。
“则成。”他叫的是名字,不是职务。
余则成站直了。
“北方的风要起了。”戴笠说。“天津站的事,你准备一下。”
余则成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局座,我听安排。”
戴笠没有再多说。他挥了挥手。
余则成敬礼,退出了办公室。
他走在军统大院的甬道里。两侧是灰色的砖墙。头顶是重庆永远灰蒙蒙的天。
天津。
那个吕宗方的老同学在的地方。
那个组织要他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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