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码本、设备清单,他一样一样地整理好,交给了齐思远。
“处里的事,你先顶着。”他对齐思远说。“有拿不准的,直接找戴局座。”
齐思远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在余则成走出技术室的时候,喊了一声。
“余处长。”
余则成回头。
齐思远想了想。“一路平安。”
余则成笑了一下。“谢了。”
走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余则成回到宿舍。他把房间里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收进了一个旧皮箱里。衣服、洗漱用品、几本书。
然后他从衣柜的暗格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块黄铜怀表。吕宗方的遗物。代号“深海”。
一枚宝鼎勋章。军统的嘉奖。
一盒火柴。
他把怀表贴身放好。勋章塞进了皮箱的夹层里。
然后他划了一根火柴。
他把宿舍里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纸张全部烧了。笔记本。草稿纸。电报抄件的副本。
灰烬落在脸盆里。他用水冲掉了。
干净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干净。
第二天早晨。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宿舍楼下。
余则成提着那个旧皮箱走了出来。
重庆的冬天,天总是灰的。雾气弥漫。从宿舍区到机场的路上,两侧是光秃秃的梧桐树和灰色的砖墙。
吉普车开过了嘉陵江大桥。余则成回头看了一眼。
嘉陵江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桥下有几只乌篷船在缓缓移动。
他在这座城市待了将近一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晋译电员,变成了军统中校、电讯处副处长、代号“深海”的中共地下党员。
他杀过人。救过人。破过密码。叛过阵营。
他失去了吕宗方。找到了左蓝。
他失去了曾经那个只想安稳过日子的自己。找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名叫“深海”的自己。
吉普车停在了机场跑道边。
一架运输机正在预热。螺旋桨转得很快,发出嗡嗡的低吼。
余则成提着皮箱走向了飞机。
五个小时后。
飞机降落在天津。
十二月的天津比重庆冷得多。风从华北平原上刮过来,像刀子一样,直往骨头缝里钻。
余则成走下舷梯的时候,裹紧了军大衣。
跑道边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车很新。车身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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