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保险箱里有四十七根金条。每根十两。还有八千美元现钞。”
余则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四十七根十两金条。按照黑市价格。折合法币至少三百万。加上美元。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吴敬中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今天上午。日本人查封了汇丰银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所有保险箱。全部冻结。三天之内不取出来。就要被日军宪兵队以‘敌产’名义没收。”
他转过身。看着余则成。眼睛里有一种余则成从没见过的东西。
恐惧。
赤裸裸的恐惧。
“则成。我信金钱。这你知道。”吴敬中的声音压得很低。“戴老板信主义。毛人凤信权力。我吴敬中这辈子。只信一样东西。就是那四十七根金条。”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然后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在天津经营了六年。六年。从卢沟桥打到现在。我每一分钱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换来的。”他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日本人一道命令。说冻结就冻结。说没收就没收。我六年的心血。就要打水漂了。”
他走到余则成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脸凑得很近。白兰地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不信陆桥山。那个人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上次马奎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吃人不吐骨头。我更不信马奎。虽然他已经废了。但狗急了还会跳墙。”
“整个天津站。我只信你。你是总部派来的人。你的根在重庆。不在天津。你跟本地这些人没有利益纠葛。”
余则成看着吴敬中的眼睛。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在金钱面前失去了所有伪装的老狐狸。
“站长要我做什么?”余则成问。
“帮我把东西从银行地下金库里转移出来。”吴敬中直起了身。“我有办法让银行的内部人员在封条还没最终生效之前打开保险箱。但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把东西运到安全的地方。”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保险箱的密码。”
余则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记住了。然后把纸条还给了吴敬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