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二十两。美元三千。英镑两千。还有一批从穆家医药公司仓库里调出来的进口盘尼西林。二十箱。
盘尼西林。
余则成的目光在这三个字上停了两秒。
盘尼西林是目前全中国最紧缺的药品。前线每天都有伤兵因为伤口感染而死去。一支盘尼西林在黑市上能卖到五根金条的价格。二十箱。那就是上千支。
“穆先生。”余则成放下清单。“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帮我走。”穆连城站了起来。“军统在塘沽有关系。海关。码头。检查站。只要你出面打个招呼。没人会拦我。”
余则成看着穆连城。这个曾经在天津呼风唤雨的大汉奸。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考虑一下。”余则成说。
他离开了穆公馆。走在冬天的街上。脑子里转着那张清单上的三个字。
盘尼西林。
当天晚上。下了雨。
天津冬天的雨。不大。但冷得刺骨。像是无数根冰针扎在脸上。
余则成坐在自己住处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天津到塘沽的地图。他在上面用铅笔画了几条线。又擦掉。又画。
九点钟。有人敲门。
很轻。像是怕被隔壁听到。
余则成走过去。没有开门。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穆晚秋。
她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了。齐肩的短发贴在脸上。象牙白的羊绒大衣变成了灰色。手里没有伞。
余则成打开了门。
穆晚秋没有进来。她站在门口。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在微微发抖。但眼睛很亮。比平时亮得多。像是把所有的骄傲和矜持都烧成了燃料。
“余先生。”她的声音很小。很哑。“求您。救我爸。”
这是余则成第一次听穆晚秋用“求”这个字。
上次见面。她还在用拉赫玛尼诺夫暗示自己的觉醒。那时候她的骄傲还像一层釉。裹在身上。光滑好看。
现在釉碎了。露出了里面的素胎。脆弱。但真实。
“进来吧。”余则成侧开身。
穆晚秋走进来。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水渍。余则成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没有擦脸。只是攥在手里。
“我知道我爸是汉奸。”她的声音很平。“他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但他是我爸。”
余则成没有说话。
“您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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