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拨了半天连个总数都没对上,他的魂儿压根没在账本上。
纸条这会儿已经化成了灰,全混在柜台下头的瓜子皮和碎烟头里了,神仙来了也拼不出半个字,秋掌柜长出一口气,扯起嗓子喊了一声。
“小孙,你去趟柳条胡同老钱那儿,探探他最近有没有收到啥扎手的硬货,别漏底,就说咱们想收两根打首饰问问价码?”
伙计抓起帽子溜烟跑了。
秋掌柜重新瘫回椅子上抖开当天的报纸,他眼珠子根本没往字上瞟,时不时就越过报纸边沿死盯着街对面,街面上冷冷清清连条野狗都没有。
两点钟一过伙计小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掌柜的,摸清了,洗金条的叫赵麻子,是个从南京逃荒过来的兵痞混混,手里攥着三四根来路不明的金条到处找下家,老钱嫌这孙子不靠谱没敢接这活儿。”
秋掌柜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南京来的。
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按在一颗算盘珠子上。
“金条上的印子呢。”
“老钱说瞅着像官家戳子,怕惹一身骚连碰都没敢碰。”
秋掌柜噌地站起身钻进铺子后头的小隔间,隔间连扇正经窗户都没有只糊着几层烂报纸,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小黑本,翻到中间一页盯住了一个名字。
赵麻子。
他心里有谱了,这事儿得快刀斩乱麻,要是让军统那帮疯狗先咬住就全完了。
这会儿的天津站里头也是鸡飞狗跳,陆桥山正兴致勃勃地筹划抓人,准备亲自点齐人马去黑市掏窝子,他这几天被吴敬中训被李涯踩,连喘气都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太需要一笔实打实的功劳来给自个儿长脸了,这两根金条不大不小刚好够他翻身,最关键的是这牵扯到局本部,办好了不仅站长高兴,上头也能记住他陆桥山的名字。
陆桥山一把抓起电话摇到外勤组。
“老张,抄家伙叫俩机灵的,四点半在门口等我,去法租界办个肥差。”
电话那头赶紧应承。
挂了电话陆桥山得意地扯了扯西装袖口,对着玻璃窗照了照,觉得今天这精气神真是不错。
下午四点半,陆桥山领着俩外勤风风火火杀到了柳条胡同的钱庄,钱庄老板一瞅见这身皮,两条腿先软了一半。
“哎哟老总,小本买卖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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