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灰色西装,进门时笑意淡淡,像是随便来看看。
“听说总务要翻南市苦力底册?”
书记员一见他,脑门就更疼。
“陆科长,不是我们要翻,是行动队那边要补核验。”
“核验谁?”
“几个水铺伙计。”
陆桥山扶了扶眼镜。
“几个卖水的,也值当惊动保甲所?”
书记员不敢接这句,只把退回来的函递过去。
陆桥山扫了一眼,笑意就淡了。
他太清楚这种底册里都有什么东西。
情报科这些年在南市用过不少苦力。
递个话,跑个腿,替谁盯一眼巷口,都是最底层的人。
平时没人翻。
一翻,全是灰。
灰下面说不定就有哪只手印。
“这册子不能让行动队直接提走。”
他把信轻轻放回去。
“里头还有情报科协查过的人。”
书记员苦笑。
“我哪做得了主。”
“那就去请站长室做主。”
这句话一扔出去,事情就更热闹了。
吴敬中午前刚喝上茶,就听秘书来报。
“总务那边因为南市保甲册起了争执。”
“谁跟谁?”
“行动队要补核验,收发台退回要保甲底册。陆科长说里面有情报科外线,不宜整册外流。”
吴敬中一听“外线”两个字,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慢慢松开。
他不怕几个卖水的。
他怕的是,这册子一翻,情报科、总务、门房、茶房,谁和南市哪些苦力有旧来往,都得翻出来。
翻深了,李涯未必先抓到共党。
却很可能先摸着天津站自己的烂账。
“告诉总务。”
吴敬中把茶盏往桌上一放。
“可以做摘抄,不准整册交给行动队。”
秘书忙记下。
“那李涯那边……”
“他要查,查他该查的。”
吴敬中冷笑了一下。
“可别把全站的灰都翻到桌面上来。”
这道口风一出来,总务心里就有底了。
刘波下午路过公文栏时,看见新贴出来一张小告示。
南市保甲底册补附中。
行动队暂阅摘抄,不得单独提取原册。
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步子不快。
脸色也没变。
可心里那口绷着的气,总算缓了半寸。
他没把信送去机要室。
也没去找余则成。
但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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