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天又阴了。
巷子里的风卷着一层细雪渣,从门缝底下钻进来,贴着地皮滚了一圈。
余则成坐在屋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声音很轻。
像在算一笔谁也看不见的账。
他抬起眼,看向翠平。
“这几天,别问谁结。”
翠平瞪他。
“俺也去没傻到那个份上。”
余则成点了点头。
“也别急着替谁补。”
翠平先是一愣,随即心口猛地一沉。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李涯现在等的,不是谁认出空票。
他等的是,哪只手舍不得让那几张空票一直挂着。
屋里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翠平盯着那点火星,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
“这人真他娘会过日子。”
余则成没笑。
他只是把那张小纸条慢慢折起来,压在指尖底下。
“会过日子的,不止他一个。”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门房老赵远远的一声吆喝。
“各家灶房热水钱,记着这两日都过一遍啊……”
那嗓子被冷风一吹,拖得很长。
像一根新拽出来的线,正顺着雪泥,一点点往巷子深处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