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蹲在他面前,轻声说,“您哥哥是英雄。国家认了。”
老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止不住的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滴在那张证明文件上。
“我爸……”谷文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爸骂了我哥一辈子。说他是白眼狼。说他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妈了。我妈每年过年都要哭一场,说大儿子不要她了……”
“谷爷爷……”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老人死攥着那张纸,“我爸七十三走的,我妈七十八走的。的时候都还在念我哥的名字。我爸临走前跟我说,要是哪天你哥回来了,替我打他两巴掌。”
谷建国别过头去擦眼睛。
程砚秋的鼻子也酸得不行,但她忍住了。她现在不能哭,她是来办事的。
“谷爷爷,”她说,“您想去跟二老说一声吗?我陪您去。”
谷文明猛地抬头看她:“能去?你陪我去?”
“能。您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现在。”老人撑着拐杖就要起来,“现在就去。我等不了了。我爸妈等了这么多年了。”
谷建国赶紧过来搀他:“爸,坟在山上呢,路不好走。要不明天——”
“现在!”谷文明的声音突然大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我八十五了,我还能有几个明天?今天就去。现在就去。”
谷建国不再劝了。他开了车,把老爷子扶上车,带着程砚秋往山上走。
那条路确实不好走。最后一段是土路,车开不进去,得走。
谷建国背着老爷子。程砚秋在旁边帮忙扶着。三个人走了快二十分钟,到了一片山坡上的墓地。
两座老坟,挨在一起。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谷父谷母的名字。
谷文明让儿子把他放下来。
他跪在了两座坟前面。
八十五岁的膝盖跪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程砚秋想去扶他,被谷建国拉住了,轻轻摇头。
谷文明把那张证明文件展开,平整整地放在墓碑前面。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大。大到在山坡上回荡。
“爸!妈!你们听到了没有!”
“我哥没有不孝!他没有跑!他没有不要你们!”
“他是给国家做事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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