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完了,剩下的只是绵长的酸楚。
最后她说了一段话。
“小程,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吗?”
“么?”
“不是我恨了我爸六十年。是我妈也恨了他一辈子。她是带着恨死的。如果她活着的时候能知道真相,哪怕早一天知道……她不会那么走。她走的时候心里全是恨。多苦啊。”
程砚秋说不出话来。
“你说我能不能去我妈坟前跟她说一声?告诉她真相?她在底下能听到吗?”
“能的,马老师。您去说。她能听到的。”
“好……我去说……我明天就去……”
电话挂了之后程砚秋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没动。
小孙从旁边探过头来,看到她的脸,没敢吱声,悄悄退了回去。
傍晚沈北川来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程砚秋还在那坐着。桌上的茶早就凉了。
“砚秋。”
“嗯。”
“通知完了?”
“通知完了。”
“情况怎么样?”
程砚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在哭。
“她说她恨了她爸六十年。她妈也恨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原谅。结果真相是他回不来了。不是不想回。”
沈北川没有说话。
“她说她妈是带着恨死的。如果早一天知道真相,她妈不会走得那么苦。”
沈北川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北川,”程砚秋说,“这种案子比战场上当牺牲还残忍。”
“嗯。”
“死了至少有个定论。家属悲痛但知道怎么回事。这种不知道的……家属只能自己编一个解释。编出来的大多是坏的。然后带着这个坏的解释活一辈子。等真相来了,恨变成愧疚。比当初直接知道人没了还难受。”
沈北川点头:“所以我说,这四十七个人的身份恢复不只是找人。是还清白。是给活着的人一个真相,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对。”程砚秋深吸了一口气,“我今天特别难受。但我知道,哪怕迟到了六十年,这个真相还是有意义的。至少马小梅不用再带着恨活下去了。至少她可以去她妈坟前说一声——妈,爸不是坏人,你别怪他了。”
“嗯。”
程砚秋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我回去了。明天还有三个代号的资料要整理。”
“行。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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