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滴在雪地上,晕出点点金黄。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最后都落在阿暖舒展的叶片上。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了晚霞,把阿暖的叶片染成了橘红色。星芽突然发现,最大的那个花苞顶端裂开了道缝,缝里透出点极淡的粉,像害羞的姑娘撩开了面纱。他赶紧掏出手机拍照,想发给伊万和卡捷琳娜看看,手指刚按到快门,巷口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是瓦西里教授带着两个学生来了,车后座堆满了仪器——有测叶绿素的光谱仪,有记录花期的计时器,还有台小巧的摄像机,镜头正对着阿暖的叶片。“市里要建自然博物馆了,”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想把阿暖的生长过程做成纪录片,让更多人看看不同生命怎么相处的。”
学生们忙着架设仪器,导线在地上铺成蜘蛛网,却绕着阿暖的木栏拐了个弯,像是怕惊扰了它。教授蹲在星芽旁边,指着那个裂了缝的花苞:“根据数据推测,这花能开三个月,花瓣边缘会带着冰棱草的锯齿纹,花心却像桂花一样带着蜜腺。”他忽然笑了,“你外婆当年总说‘万物有灵’,现在看来,她没说错。”
星芽想起外婆的旧相册,里面有张黑白照片:年轻的外婆蹲在菜地里,手里捧着株半枯的植物,旁边写着“杂交苗,第47天”。那株植物的叶子一半是青菜的椭圆,一半是萝卜的锯齿,跟现在的阿暖竟有几分像。原来有些故事,早就埋下了伏笔,只是要等很多年后,才会慢慢显影。
夜幕降临时,仪器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像给阿暖围了圈星星。星芽和卡佳坐在石凳上,分吃着张爷爷送来的桂花糕,糕上的糖霜沾在嘴角,甜得发腻,却刚好中和了阿暖叶片散出的清苦。“你听,”卡佳突然屏住呼吸,“有声音。”
星芽竖起耳朵,果然听见极轻的“噗”声,像是气泡破裂。他赶紧凑到木栏边,那个最大的花苞彻底裂开了,一片淡绿色的花瓣正缓缓舒展,边缘果然带着细小的锯齿,像冰棱草的叶子,花瓣中间却凝着颗晶莹的蜜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开了!”卡佳的声音带着惊喜,却又刻意放轻,“比我们想象的还好看。”
教授的摄像机嗡嗡地转着,记录下这珍贵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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