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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镇上的路上,春桃挎着竹篮追上来,篮子里装着新摘的梅子:“安婶,我表哥说沈先生在学堂教孩子们念诗呢,念的就是竹影居的兰草!”她辫梢的红头绳扫过安瑜的布兜,“我娘让我问问,您那紫叶兰草结了籽,能不能分她点?”
安瑜往她篮子里放了把碎蛋壳:“等结了籽,先给你家留着。”梅子的酸气钻进鼻腔,“你表哥还说啥了?”
“说沈先生教孩子们画兰草,画得比您绣的还像!”春桃蹦蹦跳跳往前走,“学堂的窗户上都贴满了,蓝布褂子的学生围着看,像赶庙会似的。”
安瑜想起沈砚之在武汉绣坏的那块布,忍不住笑。这人就是这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像模像样,连画兰草都带着股打仗的狠劲,非要比过谁似的。
布庄的新料子摆在最显眼的柜台,湖蓝色的杭绸上织着暗纹兰草,比南京的那块更素雅。安瑜摸了摸料子的纹路,忽然想给沈砚之做件长衫,替换他总穿的军装。“就要这块,”她对掌柜说,“多扯三尺,做件长衫。”
掌柜的量布时,安瑜瞥见墙角堆着的粗麻布,忽然想起李阳的竹篱笆:“这布咋卖?”
“给牲口做棚帘的,”掌柜的笑着称布,“安婶要它干啥?”
“给兰草搭棚子,”安瑜指着窗外的日头,“怕晒坏了新苗。”
回去的路上,布包在胳膊上晃,粗麻布的边角蹭着皮肤,有点糙,却让人踏实。安瑜想起沈砚之刚栽下紫叶兰草时,总担心日头太毒,如今有了这粗麻布棚,倒像给兰草添了层铠甲。
沈砚之傍晚回来时,手里攥着束野菊,黄灿灿的绕着圈,中间裹着株小小的兰草,叶片带着金边。“学生在后山采的,”他把花往安瑜手里塞,“说叫‘金边兰’,比紫叶兰草更稀罕。”
安瑜把野菊插进陶罐,金边兰草小心栽进新盆,放在窗台上。沈砚之凑过来看,忽然指着粉花兰草的畦:“芽又长了半寸。”他指尖悬在芽尖上方,不敢碰,“比昨天精神多了。”
李阳在灶房喊吃饭,糙米饭的香气混着腌菜的咸漫过来。沈砚之帮着摆碗筷,军靴在青石板上的声响越来越轻,倒像李阳的布鞋,踩着日子一步步往前走。
夜里,沈砚之在灯下批改学生的作业。孩子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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