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暗道时,日头已经爬到了树梢。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树下果然有辆马车,车夫裹着件蓝布褂子,看见他们,掀开车帘喊:“是沈先生的人不?我是巡抚府的老张。”
马车上铺着厚厚的棉垫,安瑜把李阳扶上去,才发现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布染得透红。老张递过来个药箱:“巡抚大人料着路上不太平,让我备着的。”箱子里的纱布上,绣着朵小小的兰草,针脚眼熟——是苏婉的手艺。
李阳靠在棉垫上,喘得像头老黄牛。安瑜给他换药时,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往她掌心塞了个东西,是那片从苏州带回来的兰草叶,已经被他攥得发皱,叶脉里还沾着点血。
“要是……要是我挺不住了,”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把证据交上去,然后……然后回竹影居,看看那兰草根……能不能发芽。”
安瑜的眼泪“啪”地掉在他手背上,把血渍冲开个小坑:“闭上你的嘴!你要是敢挺不住,我就把你埋在兰草圃里,让你看着我跟别人种兰草!”
老张在前面赶车,鞭子甩得“啪啪”响,车轮碾过官道的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响。李阳的烧时退时烧,嘴里依旧念叨着兰草,安瑜就坐在旁边,一遍遍跟他说竹影居的兰草苗有多壮,说王木匠新雕的花板有多好看,说春桃绣的帕子又进步了多少。
傍晚时分,马车进了城。巡抚府的门在夕阳里闪着红,老张刚要掀帘,就见几个黑褂子从街角转出来,腰间的枪在光下闪。安瑜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李阳却忽然坐直了,从怀里掏出证据,往她手里塞:“从后门走,快!”
他自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动作快得不像个伤员。“你们要找的人在这儿!”他往相反的方向跑,蓝布褂子在人群里晃,像株被风吹歪的兰草。
黑褂子们立刻追了上去,喊叫声混着枪声,在街面上炸开。安瑜攥着证据,指甲掐进掌心,老张拽着她往巡抚府的后门跑,她的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想回头看看。
后门的守卫验了信物,把他们往里带。穿过三道月亮门,才到巡抚的书房。老巡抚正坐在案前看卷宗,看见安瑜,放下笔:“沈先生的人?”
安瑜把证据递过去,手抖得厉害:“是……是李阳拼了命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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