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看见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咧开嘴想笑,却疼得倒抽冷气:“哭……哭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他的手往怀里掏,摸出个用油布裹了又裹的东西,“证据……没丢……”
安瑜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她扶着李阳往医馆走,他的身子烫得像团火,脚步虚浮得随时会倒下,却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秦兄弟他……”李阳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安瑜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李阳的手猛地一颤,眼里滚下两行泪,砸在青砖上:“是我没用……没护住他……”
医馆的烛火重新被点亮时,老巡抚带着军医匆匆赶来。军医给李阳处理伤口,解开绷带的瞬间,安瑜倒吸了口冷气——伤口被砍得很深,肉翻卷着,隐约能看见白骨,上面还沾着些黑色的碎屑,像是被马蹄碾过的焦土。
“子弹擦着骨头过去了,”军医的声音很沉,“万幸没伤着筋,就是失血太多,又发着高烧,得好好养着。”
老巡抚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份证据,眉头拧成个疙瘩:“黑褂子的窝点已经端了,为首的几个也抓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阳身上,“他们招认,还有个更大的头目藏在府衙里,具体是谁,还没审出来。”
安瑜的心又提了起来:“大人的意思是,府衙里有内鬼?”
老巡抚点了点头:“所以你们暂时不能走,得在医馆住着,我派亲兵守着,等揪出内鬼再说。”他往李阳手里塞了个瓷瓶,“这是上好的伤药,比军医的管用。”
李阳接过瓷瓶,看了眼上面的兰草纹,忽然笑了:“这是……沈小子外祖父的药瓶?”
“你认得?”老巡抚有些惊讶。
“当年在竹影居见过,”李阳的声音软下来,“沈先生说,这药是他外祖母配的,专治刀枪伤,里面……里面加了兰草汁。”
安瑜的心忽然一暖,原来有些念想,真的能跨越山海,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往李阳的药碗里加了勺兰草酱,是从苏州带的,咸香混着药味,竟奇异地压下了些苦涩。
李阳喝了药,很快就昏昏沉沉睡去。安瑜坐在床边,借着烛火看他的脸,皱纹里还沾着泥,胡茬长得像荒草,却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心安。她把秦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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