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李阳蹲在圃边数花瓣,数到第七片时忽然笑出声——昨夜他守到三更,亲眼看着最后一片花瓣从焦黑的壳里挣出来,金黄的瓣尖带着点血丝似的红,像刚打完一场硬仗。
“数啥呢?”安瑜端着铜盆过来,盆里是新汲的井水,“王木匠说用晨露洗花最养魂,快把露水接住,留着泡兰草茶。”
李阳伸手接住滚落的露珠,掌心顿时凉丝丝的。他忽然往花瓣深处指:“你看,蕊心是红的!昨儿还泛着白呢。”金黄的花瓣围着点胭脂红,像落日坠进了金盆,艳得让人不敢眨眼。
安瑜凑近了看,蕊心的红确实比昨夜深了些,细蕊上沾着的花粉带着绒绒的光,像撒了把碎金。她想起沈夫人留下的兰草谱,其中一页记着“赤箭兰蕊心见红,乃精血所聚,十年方得一次”,当时只当是传说,如今看来,倒像是花在认主,把竹影居的烟火气都吸进了蕊里。
陈知府的女儿背着书包跑来时,辫子上的焦叶小花沾着露水,活像只刚从草里钻出来的蚂蚱。“安婶!学堂的赤箭兰也见红蕊了!”她举着片花瓣,是从青峰山折的,金黄里透着点粉,“先生说这叫‘姐妹花’,要我把这片瓣埋在竹影居的圃里,让它们在土里认亲。”
安瑜找了把小银铲,在赤箭兰旁边挖了个浅坑。小姑娘把花瓣放进去,用手扒拉着焦土盖上,动作跟李阳埋秦猎户的刀时一个样。“这样它们就能在土里说话了吧?”她的指尖沾着黑灰,在坑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这是院墙,别让野虫子偷听。”
李阳看得直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给你的,王木匠雕的兰草哨,吹着像兰草叶响。”哨子是用赤箭兰的老根雕的,上面刻着“十二态”的缩样,“归根态”的根须缠在哨口,吹起来果然带着股呜咽的颤音,像风穿过兰草圃。
小姑娘捏着哨子往学堂跑,哨音忽高忽低的,惊飞了竹棚下的麻雀。安瑜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兰草不死”的碑基周围,冒出点嫩绿的芽尖——是前些天撒的赤箭兰籽发了芽,芽尖顶着点红,像刚出生的小兽睁了眼。
“这籽比花还急。”李阳用手指量了量芽尖的高度,“才七天就冒头,比普通兰草快了一半。”他往芽尖上淋了点晨露,“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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