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诫儿媳,太子妃也不摆东宫主母的架子,几位妯娌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连吴王妃那样端方的人,也会被闹得险些招架不住。
满屋的笑闹声与打趣声混在一处,倒比她想象中的宫宴亲近得多。
“我从前总觉得,宫里过年必定庄严肃穆,今日才知,竟同寻常人家一般热闹。”冯瑾芸出声感叹道。
谢容锦笔尖不停,又给宫灯上的梅枝添了两点红,温声道:“年节本就是要团圆热闹的。若人人都端坐着不说话,倒不如供几尊泥像在殿里,还省得预备茶点。”
冯瑾芸被她这句逗得神色一松。
常穆英便顺势朝东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冯妹妹若还觉得宫里庄严,且听听东边那头。几位殿下写个春联,吵得像每人少分了半扇猪肉。再晚些,怕是父皇还得亲自判一判,谁的字配贴正门,谁的字只配糊猪圈。”
……
东边确实已经吵翻了天。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朱元璋原本兴致极好,命几个儿子各写一副春联,回头挑最好的贴在坤宁宫正门。
这本是风雅事。
偏偏落到朱家这几兄弟手里,风雅没撑过半盏茶,便成了比武招亲。
朱标写得端方稳重,字如其人,一笔一画皆有储君气度。
朱樉看了点头,却嫌太端正:“像奏本,贴门口累人。”
论到朱樉自己写了,写得杀气腾腾,横竖撇捺都跟刀劈斧砍似的,朱棡看了一眼,便说这不是春联,是贴出去催债的军令。
朱棡觉得该自己发力了,挥毫写了个巨大的福字,结果用力过猛,墨迹洇开半边,朱雄英从中间跑过时瞄了一眼,奶声奶气道:“三叔,你这个福字怎么像被猪拱过?”
朱棡气得险些把笔杆折了。
朱棣倒是沉默许多,写出来的字瘦硬飞扬,带着几分边塞风骨。
朱标却说他这字贴门上,半夜风一吹,门神怕是都要披甲巡边去。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朱元璋脑仁发疼。
就在这时,朱橚终于慢悠悠铺开一张洒金红纸。
他神情郑重,姿态端方,仿佛要写出足以流传千古的治世名篇。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
只见吴王殿下挥毫落笔。
【上联:睡觉睡到自然醒。】
【下联:数钱数到手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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