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担架先过马鞍口,电台箱不许落在谷底。”
奚照雪扶住一棵松树,等最后一副木板担架从身侧过去,才回头看向后队。
两百多人被山路拉成一条断续的灰线。
伤员绑在窄木板上,绳结下垫着破棉布,抬担架的战士每走几十步便换一次肩。
百姓背着拆开的粮袋,孩子被大人抱在怀里,嘴上蒙着布,只留鼻子喘气。
有人踩断枯枝,前后几个人便会停一下,等松树沟方向的枪炮声盖过动静再继续走。
天色正在变亮。
奚照雪估算着队伍的速度。
照这个走法,前队能在日军看清谷口前越过鞍部,可后队和伤员还会拖在半山腰。
如果黑藤仍按测向结果调兵,他们还有时间。
可松树沟的互击一旦停下,黑藤或许就不会再相信电台和坐标了。
谷小满从侧翼追上来,受伤的腿落地时有些发僵,鞋底已经沾满泥。
“排长,停一下。”
奚照雪没有回头。
“什么事?”
“你的肩又出血了。”
谷小满摊开一卷煮过的粗棉纱,腰间还挂着半壶放凉的盐水。
“药粉用完了,蒲师傅塞给我一包马齿苋灰和松香粉,我只封外布,不往伤道里填。”
奚照雪这才把左肩转过去。
“先看有没有活动性出血。”
“有,量不算大。”
“那就压住,别往里面塞东西。”
军装被剪开时,干硬的血痂连着布边一起掀起。
奚照雪肩背一紧,右手随即扣住树皮。
这点疼还不影响抬枪,也没有伤到手臂的知觉。
真正麻烦的是感染。
灰粉和松香能暂时封住外层,却可能把泥和碎布一同留在伤口里。
现在没有药,也没有条件清创,只能尽量少碰伤道。
谷小满用盐水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污,将棉纱叠厚,压在渗血处。
“忍一下,我得勒紧。”
“动手。”
纱布从肩头绕过腋下。
谷小满收紧布带,在肩胛下方打了一个结。
奚照雪的呼吸停了半拍,很快又恢复下来。
谷小满盯着绷带看了几息。
“血还在往外洇。”
“没有流下来就够了。”
“到了背风坡,我得重新给你处理。”
“先把人送过去。”
谷小满抿了抿嘴,收起剩下的棉纱。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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