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理疗,一步一步,亦步亦趋,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裤。
又过了一段时间,父亲发现她的腿上肌肉开始萎缩,他终于不顾医生的劝告,执拗地要为她穿上鞋让她下地,他说:“媛媛,咱们不能就这样认命,你得站起来!”他慢慢地把她移到床边,和母亲一人扶住一只胳膊,努力地要让她站起来,可是她瘫软的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下来,他们也累得气喘吁吁。但是,父亲却坚持着不肯放弃,坚持的结果是他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她也重重地倒在他的身上。她似乎就要绝望了,伏在他的身上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他长叹一声,老泪纵横。她继续哭,他却马上擦干浑浊的老泪,使尽平生之力,坚持着从地上站起来,扶起她,要她别哭,要她坚定信心。
她的脾气变得格外暴躁,只因弟弟动了一下她的课本,她便不依不饶,掀翻桌子,顺手操起一个啤酒瓶便往弟弟身上砸去。父亲把弟弟挡在身后,啤酒瓶扎扎实实地砸在父亲的胳膊上,锋利的玻璃片划破了他的胳膊,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父亲的手高高抬起,巴掌就要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歇斯底里地喊:“打吧打吧,打死才好······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只是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冲她怒吼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瞧你那点儿出息······”
那天晚上她辗转不眠,父亲在窗外唉声叹气,把所有的愁绪都融进了长叹的气息之中,气氛悲凉、凄苦,她在父亲的哀伤里愧然落泪,她分明看到他那颗被辜负了的心在汩汩地向外流血。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对父亲说:“爸爸,把那些课本拿给我吧。”父亲看着她,眼角和嘴角的肌肉又剧烈地抖动一下,夹的菜掉到了桌子上。
从此,每天午后,她坚持坐在椅子上看书,父亲则在椅子前面轻轻地给她按摩。他还去山上采来透骨消、破血丹、接骨皮等十多种中草药,熬成浓浓的汤汁,在她的伤处不厌其烦地擦洗,一次又一次地为她热敷。每隔一个小时,他又架着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慢慢地她的腿脚有了力气,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可以依靠拐杖独自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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