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七手八脚把剩下的纸灯一一点着,这一回灯刚沾上水面,那股往海里去的风就稳稳托着它们往外走。
头一盏灯出去了,岸上有人大着嗓子喊:“出去了!出去了!”
第二盏跟着出去,立刻有人接:“又出去一盏!”
第三盏、第四盏……喊声连成了片,有那好事的干脆跟着数,一盏,两盏,十盏,几十盏,再没有一盏被打回来。
一个老汉直拍大腿:“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顺当的事情,普渡公开眼啊。”
周鸣举着手机:“家人们都看见没有!这就是普渡公开路!一盏都没打回来!”
王杰站在人堆里,看着灯火越漂越远,一屁股坐到沙滩上,也顾不上头家的体面了,冲着海面直拱手:“成了,成了,老大公开眼了,老大公开眼了。”
灯火铺到尽头,水里开始有人往上走。
先是最前头一个,再是三三两两,到后来排成了一长串,都是浑身湿透的人影,年纪有老有少,身上的衣裳还保持着落水那年的样子。
他们顺着灯火路往岸上走,脚步踩过浅水、踩上沙滩,沙地上却连一个水印都不留。
岸上人先是没人敢出声,不知谁先往后缩了缩,人群跟着退。
有个孩子哇地哭出声,被大人一把搂进怀里捂住眼睛。
周鸣镜头端端正正对着那串人影,嘴里还不忘给直播间交代:“家人们别怕,我义父说了,他们都是来吃饭的水流好兄弟,海上遇难的可怜人。”
“都让开道,别挡着客人上岸。”阿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村民们听了就往两边退,在滩涂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灯火铺到尽头,水里开始有人往上走。
先是最前头一个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雨衣,脚上一双三十年前的黑胶鞋。
人群最前头,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本来也在往后缩,忽然就钉在了原地。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队伍前头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那老人走得慢,抬眼看过来,正好跟他对上。
汉子的喉咙里先挤出一点不成调的声音,他跟着就往前踉跄着扑过去,临到跟前又不敢相信,停在原地,哑着嗓子试探着喊了一声:“爸?”
老人站住脚,就着灯火看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一点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