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红着眼圈应下,侧身走在这些客人旁边,就替他们照着路。
一个大婶把队伍里那个年纪小的后生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孩子,这边走,脚下是平的,慢些,慢些走。”
那后生朝她点了点头。
举灯走在最前头的老爷子回头招呼,灯一晃一晃:“都跟上都跟上,别落下,席面都摆好了,就等你们开饭。”
就这么一句接一句,一村人把这队客人往灯最亮的地方引过去。
周鸣举着手机,镜头里是一条从海里铺到岸上的灯火路,路上走着一队回家的魂魄,有的已经逝去几百年,有的可能刚逝去四五十年,甚至二三十年。
他张了张嘴,发现平时那些张口就来的直播词,这会一句都用不上,最后只说了一句:“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普渡。”
【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工位上看哭了】
【原来水灯照的是回家的路】
【三十年啊,儿子都老了,爸还是走那年的样子】
【以后我们这边海边放水灯,我一定去帮忙】
【主播别哭啊,镜头都晃了】
【哭了+1,今晚这直播能记一辈子】
阿檀站在他旁边,望着那串走远的影子,轻声补了一句:“他们等这顿饭,等了一整年。”
周鸣吸了吸鼻子,把镜头转回去对准海面,最后一排纸灯正好漂过水道尽头,火光在黑海里亮着,一盏都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