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哭丧棒上的血没干过,每个新来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一样,那是在绝望中看到了一束光的眼神。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止几百号人了,是上万。
灰界里能逃的活人都往他这边聚,乌压压一片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的是桃木棍,没有盔甲没有旗帜,连统一的衣服都没有,破破烂烂什么都穿。
赵十七站在一块高石上,提着那盏点了两三百年的白灯,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脸。
这些脸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的脸上还有鞭子印,有的胳膊上缠着布条,有的怀里抱着刚生下来的婴儿,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赵十七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该说的话这两三百年都说完了。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妖鬼魔王,宁有种乎。”
周大等人已经死了,毕竟人类的生命也就寥寥数十年,更别说一身伤病。
而跟在赵十七深厚的又变成了别人,赵狂先吼了一声,把手里那根桃木棍举起来,吼得嗓子都劈了。
他旁边的人跟着吼,后面的人也吼,上万人的声音合在一块,把头顶那片几百年没动过的灰色云层都震得翻了滚。
总攻定在鬼王的都城。
那座城建在灰界最深处,城墙高得看不到顶,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鬼卒,城里还盘踞着鬼王、妖王、魔王三个,是这片地界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打下这座城,灰界里的人就有了自己的地方。
打不下来,两三百年的积累全得交待在这。
赵十七没给自己留后路。
他把白灯往腰上一别,提着哭丧棒走在最前面。
城门是鬼王自己开的。
它第一个走出来,手里拖着一杆鬼头大铡刀,刀面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子。
它只挥了一刀,前排冲上去的人就倒下一片,血溅在灰沙上,跟泼了墨似的。
但这次没人退。
后排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顶上去,血符贴在它身上烧得鬼气直冒烟,鬼王疼得嘶吼,铡刀抡得更猛,每一下都扫飞十几个人。
妖王从城墙上跳下来,它张嘴吼了一声,离得近的人当场七窍出血,手里的棍子都掉了。
赵十七提着哭丧棒冲上去,一棒砸在妖王脑门上,震得自己虎口开裂,妖王退了两步,甩了甩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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