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看着姐姐嘴角那点弯弯的弧度,看着她手指轻轻按着那张星图的边缘,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光。
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沉下去了,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远处有马车声,很轻,很远。伊丽莎白还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张纸,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玛丽是在那天吃早饭的时候,真正确认这件事的。
伊丽莎白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眼睛望着窗外。加德纳舅妈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她没听见。
加德纳舅舅又问她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她还是没听见。她就那么坐着,茶杯端在手里,已经不冒热气了,可她一口都没喝。
嘴角弯着,不是那种跟人说话时礼貌的笑,是另一种,一个人坐在那里,什么都没想,可嘴角就是弯着的。
玛丽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朗博恩,简坐在窗边绣花,绣着绣着就停下来,望着窗外那条通往内瑟菲尔德的路,嘴角也是弯着的。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莉齐。”她叫了一声。伊丽莎白没反应。“莉齐。”又叫了一声。伊丽莎白猛地回过神,茶杯晃了一下,茶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怎么了?”
玛丽摇摇头,笑了。“没什么。茶凉了,换一杯吧。”
伊丽莎白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凉透的茶,也笑了。她站起来,走到茶壶那边去倒茶,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玛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伊丽莎白恋爱了。不是那种在舞会上被人夸了几句之后的飘飘然,不是那种读了一本好小说之后的沉醉,是那种一个人走进了另一个人心里、也把那个人装进了自己心里之后,才会有的安静。
她没有和达西先生经历那些傲慢与偏见,没有在雨中吵架,没有收到那封长长的解释信,没有在彭伯里的花园里重逢互诉衷情。
她也没有和那位伯爵的小儿子走到一起,不是因为嫁妆,更是因为那好感并不纯粹。
约翰·赫歇尔。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大多是从书本和那些学术圈的闲谈里拼凑出来的。
父亲是天文学家,发现天王星的那个人,被封了爵士,在科学史上留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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