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让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鬓角微霜,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衣料质地不俗,却洗得有些发白。他的双手负于身后,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密道,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
若不是此地此景,单看此人,更像是一位落第的教书先生。
杨可握刀的手微微收紧。他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匪徒,见过眼冒凶光的、见过满脸横肉的、见过浑身杀气的。但眼前这个人,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几位军爷,深夜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牙根发酸的温润感。他甚至没看那些被撬开的石室木门,没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可,嘴角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二握紧长枪,脊背发寒。
他发现,这个人的视线虽然是落在杨可身上,但余光——那始终若有若无、飘忽不定的余光——从未离开过自己。
杨可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终于从杨可身上移开,缓缓转向李二。
这一转,李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不是人看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端详。
像是在古董铺子里,看到了某件品相极好、却又沾染了瑕疵的旧瓷器时的眼神——欣赏,惋惜,和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有点意思。”那人微微歪了歪头,“我们曾见过吗?”
杨可横跨一步,挡在李二身前,刀尖直指那人:“我不管你是谁,束手就擒,听候城主府发落!”
那人终于把目光从李二身上收了回来。他伸出右手,在油灯昏暗的光里,修长的五指缓缓张开。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气。
但杨可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来如此。”那人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回答杨可的问题,反而是对着李二,用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的语气,自问自答道,“这些年里不知来了多少人,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块地板的声音有什么不同。你们今天能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回忆某个很珍贵的画面。
“——是因为我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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