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度人经,毛笔搁在砚台边,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她根本没在抄经。
青芜从窗棂缝里收回视线,悄没声地绕到她身后,蹲下来,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东墙柴房顶上多了两个弩手,西墙假山后面也有动静。”
顾墨璃翻了一页经书,手指按在纸面上,不紧不慢。
“弩?”
“嗯。臂弩,箭头涂了东西,闻着有股子杏仁味。”
顾墨璃点了点头。
苦杏仁味儿。
抹在箭头上,只要破皮就能让人半盏茶之内四肢发麻,挣扎不了。
不是要命,是要活捉。
“他比我想的谨慎,也比我想象的动作快。”
顾墨璃把经书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青芜蹲在她身侧,压着嗓子:“要不要属下今夜就把那几个弩手拔了?十个人,分四处,属下一个时辰内能收拾干净。”
顾墨璃摇了摇头。
“不动他们。”
青芜没问为什么。
顾墨璃站起来,走到窗前,隔着窗纸往外看。
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廊下那盏风灯在晃。
“梅仲君不蠢。”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要真蠢,我反倒不好办。
蠢人做事没个章法,发起疯来你拦都拦不住。
聪明人不一样,聪明人会算账,会掂量,会在动手前把退路一条条捋清楚。”
她抬手把窗纸压紧了一点,挡住那道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
“他现在把弩手摆出来,就是在说,他知道我不简单,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收拾我。”
“那您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