颌线稍微放松了一点。
“身手不错啊。”陈皮咧嘴笑了一下。
张意澜懒得应他,火折子往上抬了抬,照亮了墓道更深处的地方。
光源推进,驱散了前方的几米黑暗。空气里的血腥味陡然浓烈起来,盖过了之前的潮湿发霉气味。
水坑的边缘并不宽敞,泥泞的地面上拖拽出几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一直延伸到左侧塌陷的半个耳室里。几具穿着破烂短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有的人半个脑袋已经瘪了,有的脖子上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往外翻卷着,显然是被水里那些老鼠生生咬开的。
陈皮带下来的人,几乎折损了一大半。
这地方比他想的邪门得多。
“看够了吗。”陈皮跨过水坑边的一截断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折损手下的悲恸,只有浓浓的戾气,“小爷的人在这儿栽了个大跟头。这前面要是再没路,你今天就算腿脚再利索,也得跟他们作伴。”
张意澜没有回应他的威胁。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停在了耳室角落里的一块残砖旁。
那里还靠着一个人。
是个干瘦的老头。
他的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老头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青灰色对襟褂子,褂子的下摆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了,呈现出一种发硬的黑紫色。他的右腿从小腿肚子往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更致命的是他侧颈到肩膀的一道撕裂伤,几乎能看到底下的血管在微弱地跳动。
陈皮留意到张意澜的目光,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说:“带路的。”
这是从当地找来的向导。
在盗墓这行当里,这种人被称为“带路狗”,除了带路认个地形,遇到危险时通常也是第一个被扔下挡灾的。
看一圈过来,竟然只有陈皮身上只有轻微的擦伤。
张意澜把火折子递给陈皮,踩着泥泞走过去,在老头身边蹲下来。
老头的呼吸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里的水泡音。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干瘪的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流在喉咙里打转。
活不久了,这是任何一个稍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的事实。
“小宝……”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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