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张意澜说。
陈皮扑过来,撞到窗户底下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往下栽,张意澜从窗台翻出去,没让他倒下去。
她的肩膀往下一塌,右臂穿过陈皮的腋下,再顺势往上一顶,直接把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到了自己肩上,血顺着陈皮的衣服往下淌,他整个人都热乎乎的贴着张意澜的侧腰,头发拂过她的脸,意外的不扎人。
张意澜薅住刚爬出窗户的小齐的后衣领,小齐脚下打了个滑,被她生生拽稳了。
“走了。”她轻快地说,像燕子似的翻出墙。
红府的后墙外是条窄巷,青石板被雨水浇得透湿,积水潭里还浮着些烂菜叶。
张意澜脚下一步没停,沿着屋檐一路快速小跑,陈皮喉咙里发出漏风似的倒气声,手却死死抠着张意澜的衣服。
“还活着?”张意澜开玩笑似的问他。
陈皮有点虚弱地回答:“死不了。”
“命真大啊你。”她说。
陈皮笑了一声:“是吗。”
张意澜带着他们出了窄巷,前面就是通往张启山府邸的主街。
街面上因为大雨,没人。
刚拐过街角,前面半塌的牌坊底下,蹿出一条半大不小的黄狗,浑身湿透,但眼睛炯炯有神,看见张意澜之后,它站在路中间,冲着张意澜“汪汪”叫了两声。
张意澜怀里,三寸钉探出个脑袋,极短促地“呜”了一声。
就这一声。
主街两边的破木门、废砖窑、堆着杂物的竹筐后面,接二连三地有了动静。
先是几条狗从门板底下钻出来,紧接着,大的,小的,杂毛的,纯色的,不过喘几口气的功夫,足有十来条狗从四面八方汇到了街面上,狗爪子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比雨声还密。
它们没咬人,也没大叫,只是围在张意澜周围看着她,眼神一个赛一个的可怜。
张意澜脚下一停,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在了陈皮身上。
她看着前面浩浩荡荡开路的狗群,吐槽道:“这是……狗狗总动员吗。”
“好多狗。”小齐说,他已经光明正大把手塞到了张意澜手里,和她牵着手,“不会是来找三寸钉的吧?”
三寸钉探出脑袋来,发出了类似小奶狗的叫声,哼哼唧唧的。
“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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