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澜和这位医生上蹿下跳了一周,在疗养院里四处去刷了个脸熟。
他让她喊自己“老齐”。
“那你叫我什么?”张意澜歪歪头,“我姓张。”
“那就叫小张?”老齐说。“小张同志。”
张意澜看看他,点头道:“随你。”
这些天下来,疗养院里的规矩她稍稍摸清了七八分,地面上的楼层住着些来头不小的老头老太太,地上的那部分,表面一派和风细雨安安宁宁。
但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全被死死捂在疗养院的地下深处。
地下二层。
地下的走廊里感觉不到日夜更替,只有一路长明的顶灯发出细碎的嗡鸣,地下的药水味比在地上还要更重一些。
张意澜推着辆轮子有些发涩的治疗车,默默地跟在老齐后面走。
老齐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走在前面。
他的步伐始终维持在一个特定的频率,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掩盖住治疗车车轮发出的那点摩擦声,就这做派,倒真挺像个领导下基层视察的。
“左拐。”他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张意澜能听见。
车轮转了个向,推向走廊最深处那扇连漆皮都有些发黑的沉重铁门。
这里是地下二层的禁区,平时连护士长都不轻易往这边靠。门框顶端装着一个生了锈的红灯探头,这会儿并没有亮起。
老齐停下了脚步,从白大褂里摸出串造型繁复的钥匙。
他没有去看锁孔,手指只凭触觉拨弄了两下,就找准了对应的钥匙,金属插进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手腕一转,又在密码盘上飞快地拨动了几个数字,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的风立刻钻了出来。
“轻点推,里面有台心电监护仪轮子不好使,磕碰出声容易惹麻烦。”他侧过身,留出足够治疗车通过的空隙,然后,他转头看向张意澜,“进去吧。”
他的目光很安静,张意澜心里突然激灵了一下。
她沉了一口气,进了病房。
病房里没开大灯。
唯一的光源是走廊漏进来的微光,以及墙角一盏罩着绿色玻璃灯罩的观察灯。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医用酒精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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