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彻底停歇时,昆仑山这边都已经入夏了。
活佛被人群簇拥着,站在几步开外的背风处,枯树皮般的手指缓慢拨动着手里那串菩提。
他看着张意澜和黑瞎子把为数不多的行囊扔上那辆从牧区花高价雇来的破旧吉普车后座。
"现在要到山外去了吗?"老人的视线越过坑洼的引擎盖,落在张意澜身上。
张意澜把最后一件行李塞好,转过身。
她在高原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是,多谢上师这大半年的照应。”
活佛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风和雪都已经过去了,扎西德勒。”
张意澜一听,总觉得这句话里好像还有点别的深意。
身后,吉普车的车门被拉开,张起灵极其自然地坐进了后座,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张意澜。
黑瞎子咬着半截草棍,熟练地翻进驾驶,把那顶新换的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走咯?”
张意澜点点头,上了副驾。
吉普车在泥泞与碎冰中打着滑,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这片与世隔绝的谷地。
从昆仑雪线折腾回北京,路途漫长得几乎把人的骨头架子拆散,直到老北京胡同里的槐树叶子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张意澜才顺着一点仅存的记忆找到了当时解九送她的那座宅子。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砖灰瓦上。
巷子里隐约能听见几声自行车铃响。张意澜掏出钥匙,锁孔发出有点滞涩的咔哒声。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呻吟。
这是张意澜第一次来这座院子,里面也种了一树很漂亮的海棠,院子里的绿植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相当整洁。
张意澜心说太好了本来她还担心要新房开荒来着,到时候这么大一个宅子得累死了。
解九爷还是贴心。
她喜滋滋地领着黑瞎子和张起灵往房子里走,眼神一转,立刻看到了点不对。
院子里那棵老海棠树下原本空着的石桌旁,现在站着个人。
黑瞎子刚迈过门槛的脚顿了一下。
他常年挂在脸上的那点懒散劲儿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身体本能地调整到了便于发力的角度。
空气里的氛围立刻往下降到了冰点。
石桌旁的人转过头来。
那是张日山。
他穿了一件极其规整的深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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