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清晨,奉天市的天空透着一种冷冽的铅灰色。
宿舍里,杨伟还在裹着被子打呼噜,赵书尧睁开眼,目光在泛黄的天花板上停顿了整整一分钟,大脑异常清明。
这是一种极为久违的轻松感,前世在这个时间节点,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盘算怎么讨好张导,怎么在导师面前表现,怎么把毕业论文里的棱角磨平,好换取那个能让他端起铁饭碗的留校名额。
再往后呢,留校,结婚,贷款买一套两居室,看着每个月的工资扣掉房贷和车贷后所剩无几,为了副教授的职称在酒桌上端着杯子装孙子。
被一套名为“安稳”的枷锁彻底压弯了脊梁骨,谁在十八岁的时候,没有过为往圣继绝学、还原真相的意气?
可最后,全被生活揉捏成了面目模糊的螺丝钉。
赵书尧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
现在不同了,既然上天给了重新发牌的机会,还要按照别人画好的轨道去装孙子,去他娘的编制,去他娘的委曲求全。
他现在脑子里装的那些史料,就是掀翻这群既得利益者饭桌的本钱。
换上那套灰色运动服,赵书尧推门而出。
清晨六点,东北大学操场,冷空气顺着鼻腔灌入,双腿开始机械运作,今天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赵书尧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变化。
昨天,遇到他的学生大多是暗戳戳地竖个大拇指,今天,这种隐秘的支持变成了光明正大。
迎面跑来两个穿着体院外套的高个子男生,错身而过的瞬间,其中一人直接停下脚步,挥了挥手:“赵学长,早上好!”
紧接着,跑道内侧几个散步的女生也转过头,小声议论了两句后,冲他点头致意。
赵书尧放缓呼吸节奏,一一颔首回应,这所历史悠久的高校里,大学生们对步入社会的艰难已有初步认知,但他们内心深处那份对真理和骨气的认同感,并没有彻底泯灭。
阎崇年讲坛事件,恰好劈开了这道沉闷的口子。
跑到第五圈的终点,看台阶梯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米色针羽绒服,浅蓝色牛仔裤,昨天那个江南女生。
她今天没有递水,而是递过来一包未拆封的纸巾。
“谢谢。”赵书尧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顺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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