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南方报业大厦。
格子间里的中央空调发出嗡嗡声,王记者的双手依然悬停在键盘上方。
屏幕里,那个远在奉天、穿着灰色卫衣的研三学生,刚刚抛出的那句“谁来给老百姓讲真话”,直接击碎了他十几年来在新闻一线积累的防备与圆滑。
王记者吞咽了一口唾沫,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桌面,盯着录音笔上跳动的红灯,他原本预设这是一场刺头学生与学阀对抗的流量闹剧,甚至准备好了一系列引导性问题,试图让赵书尧露出博出位的马脚。
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站到了家国情怀与文人风骨的制高点上。
“赵老师。”王记者重新抬起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靠近麦克风,他更改了称呼,不再是公式化的“赵同学”。
“我得承认,我的预设立场出错了。”王记者的声音变得低沉且郑重,“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有责任感的一个人。”
他停顿了两秒,组织措辞:“我不是说你这样的人不好,只是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像你这样较真的人实在太少了。”
“大家走出校门,首先考虑的都是自身的生活,或者说,怎么去迎合那些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你的想法,确实让我非常意外。”
奉天,东北大学302寝室。
赵书尧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感叹,没有流露出被夸赞后的沾沾自喜,他端起印着校徽的陶瓷水杯,喝了一口水,随后将水杯平稳地放在鼠标垫旁。
“王记者,不用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赵书尧十指交叉,搭在桌沿上,神态依旧松弛,“大家为了生活去迎合现实,这很正常,现在的社会生活节奏太快,经济压力大。”
“普通人在老家县城或者大城市买套房子,掏空六个钱包,还得背三十年房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首先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仓廪实而知礼节,饿着肚子去谈风骨,那是不切实际的。”
赵书尧的目光直视摄像头,语调平缓:“所以,我从来不苛责那些为了留校、为了评职称而选择闭嘴的同行,这是个人选择,但是……”
他微微坐直身体,眼神多了一丝深邃:“我相信,这只是一种阶段性的社会现象,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老百姓的物质生活越来越好,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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