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在不断的收发快递和组装中迅速流逝。
2016年3月底的江南,空气里的湿润度恰到好处,赵书尧坐在这张长达两米八的黑胡桃木大板桌前,左手端着一个白瓷水杯,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视线落在面前那张密密麻麻的账单上。
眉头越皱越紧。
说是第二天搬家,实际上第一天只拿了几套换洗衣物和那台高配笔记本电脑,老城区的院子底子虽好,但要真正改造成一个能够在镜头前经得起全网几百万人审视的“文化道场”,缺的东西太多了。
赵书尧将笔尖抵在纸张上,划过一条横线。
“新中式条案一张,配两把圈椅,吴江木材厂拿货价,九千八百元。”
“建窑仿古粗陶茶具一套,一千二百元。”
“落地纸质陶罐台灯三盏,二千五百元。”
“老榆木桌面置物架、竹编隔断屏风、棉麻遮光帘……”
赵书尧看着纸张最下方那个汇总出来的数字,手指停顿在半空,这还是他亲自跑去源头工厂,费尽口舌砍掉了大半渠道溢价的结果,若是放在蠡口家具城那种正规展厅里原价采购,这串数字绝对还要再翻上一倍。
九万三千元。
加上一年的房租七万二。
短短七天时间,十六万多直接砸进了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正房里。
赵书尧将笔扔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靠进椅背里,看了一眼四周,粗犷的黑胡桃木搭配着素雅的陶罐台灯,暖光打在墙边的实木书架上,那种厚重的历史沉淀感确实出来了,但代价也是极其直观的。
他彻底明白了当下社会一个隐性规律,为什么后世那么多年轻人跟风装修搞“极简风”或者“奶油风”,却极少有人碰“新中式”。
不是不喜欢传统文化,而是纯粹的财务壁垒,新中式装修,卖的根本不是材料,卖的是审美溢价和时间沉淀。
院子门外传来一阵电动三轮车刹车的刺耳摩擦声,紧接着是两声轻缓的扣门声。
赵书尧站起身,走到水盆前快速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双手,转身跨过门槛走向院门。
拉开黑漆木门,清晨的阳光斜着照进弄堂,顾南溪站在门外,今天换了一件藏青色的修身风衣,双手插在兜里,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早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