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一夜之间,琉璃瓦上覆了厚厚一层白,红墙白雪,仿佛一片冰雪琉璃世界。
可雪景虽好,这路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走两步就要滑倒,太后心疼安陵容每日里顶风冒雪地跑来跑去,便传了话过来说天冷路滑,这几日不必来寿康宫请安了。
安陵容接到口信,心里暖烘烘的,可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习惯了每日里去太后跟前坐坐,陪她说说话、做做针线、抄抄经文,忽然闲下来,反倒不知该做什么了。
好在除夕将近,延禧宫里也忙活了起来。宫人们张灯挂彩,擦洗洒扫,忙着盘点内务府送来的年节赏赐,倒也热闹。安陵容瞧着那一匹匹缎子、一盒盒点心、一挂挂鞭炮,心中不由得牵挂起远在松阳的母亲。
也不知母亲这个年怎么过,往年在家中,除夕夜总是冷冷清清的。
父亲照例要去姨娘那边,陪着弟弟妹妹守岁,母亲便和她两个人坐在堂屋里,对着一盏孤灯,烤年糕、剪窗花,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谁也不说破那份落寞。母亲总说咱们娘儿俩过也一样,可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总是红的。
如今她入了宫,成了皇上的妃嫔,哪怕只是个不得宠的答应,母亲在家中的地位也该好一些了吧?
至少父亲看在自己如今是宫里人的份上,过年时也该多去母亲屋里坐坐。
安陵容想到这里,心里略略宽慰了些,可随即又被另一层心思压了下去。
入宫这些日子,她越来越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处境。容貌不出挑,家世不显赫,在这后宫里,就如同珍珠从红绒布上滚落到了沙地里,再圆润光泽,也难被人发现。
她已经预见了自己多个殒命深宫的结局,若一开始还期盼皇上宠幸自己后能够一飞冲天,那么她现在就更想要谨慎小心,脚踏实地的活下去。
沈眉庄和富察贵人那样好的样貌、那样好的家世,尚且要被华妃百般为难;夏冬春被打成残废丢到冷宫的例子近在眼前,她若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地去争、去抢,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陵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绣棚放下。如今这样也挺好的,依傍着太后,偶尔期盼皇上能想起自己,只要日子安稳,保住自己,保住母亲,就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