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中,余莺儿此时惊怒交加,可她不敢怨恨太后,只能调转矛头认定了是有人要暗害自己。
情绪翻涌之下,她只能用摔砸东西来让自己不那么害怕,不管是茶盏摆件还是胭脂水粉,摔砸得到处都是。
余莺儿站在这一片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扑向谁。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自己被褫夺封号,禁足一月,一个月不能出门,不能见皇上,谁知道这一个月里会有多少人爬到皇上跟前去?
等她出去的时候,皇上还记不记得她是谁?
余莺儿的手在发抖,实在是又气又怕,她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她自小在宫中服侍,见过太多得宠又失宠的妃嫔,今天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明天就被丢到了脑后。
她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好不容易才穿上这身绫罗绸缎,好不容易才让人跪在地上喊她一声小主,她不能就这么掉下去,不能!
可她能依仗什么呢?她的恩宠是顶替别人来的,那是她偷来的、抢来的福分,别人手里还捏着她的把柄。
她所能依仗的,只有皇帝虚无缥缈的恩宠,而这点恩宠还漏洞百出朝不保夕。
她之所以敢这般恃宠而骄,不过是因为她心里害怕这份恩宠本就长久不了,与其战战兢兢地守着,不如趁还攥在手里的时候,可劲儿地挥霍,可劲儿地享受。
就像一个人知道自己明日就要死了,今日便恨不得把一辈子好吃的好喝的都塞进嘴里。
可当真到了要失去的时候,她又怕得要命,只能竖起全身的刺假装自己很强硬不好欺负。
花穗缩在角落里,脸上红了一片,是被余莺儿方才一巴掌扇的。
她本是好心,见小主气得浑身发抖,便凑上去安抚,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甩了过来,打得她耳朵嗡嗡响,满心委屈。
可她哭,小主也哭,哭着打她,花穗便只能捂着脸,低着头,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余莺儿骂累了,喘着粗气,扶着桌沿站定,看到花穗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正要再骂几句。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通报:“小主……晚膳送来了。”
余莺儿见到有外人来了,那股子暴躁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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