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到养心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殿内点着足量的烛火,倒还算是明亮。
皇帝正坐在案前批折子,手里捏着朱笔,眉头微微蹙着,脸色不大好看,不知是为了前朝的政事,还是因为后宫今日闹出的动静。
苏培盛守在门口,朝她使了个眼色,又悄悄退了出去。
安陵容蹲身行礼请安,见皇上没有动静,她也没有继续蹲着跪下,而是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案旁,挽起袖子,拿起墨锭,不紧不慢地研起墨来。
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皇帝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只是眉眼间的的褶皱稍稍平了些。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帝终于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一整日的烦闷都从肺腑里吐出来。
安陵容见他面上难掩疲色,也不急着说话,取下护甲放在一旁,伸出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这些时日在太后身边服侍,按揉的力度、按揉哪些穴位最能松缓解乏她再清楚不过,安陵容的动作又轻又稳,像是在安抚一只疲惫的困兽。
皇帝被她揉得舒服了些,闭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开口:“这前朝、后宫无一日省心的,朕心里头不痛快,你给朕唱首歌听吧。”
安陵容应了一声,她想了想,选了一首《西洲曲》轻声唱了起来,调子婉转悠长,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柔缠绵。
她的声音像是山间的溪水,清脆叮咚,渗进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地抚平心中的烦躁不安,带着聆听者回到记忆深处的安宁之地。
皇帝眉头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松开,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正唱到“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时,这一段格外相似,宛如纯元在耳畔呢喃一般,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
烛火摇曳,光晕在安陵容的脸上流动,将美人垂眸含笑,的面容出现在皇帝的眼中。
那纤弱秀气的小脸宛若白瓷一般,秋水眸子中倒映烛光摇曳,如鸦羽般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朦胧的光晕里,像是一幅被岁月浸染过的画。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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