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低头跪在地上,有血从匆忙包扎的绢帕中渗出来,滴在地毯上,晕开几处隐约的暗红。
此时她的心里头惊骇不已,自己竟然在这样的场合拨断了琴弦,给皇上丢了脸。
她倒是没有往琴弦为何会突然绷断上想,毕竟这长相思做工精湛,更是皇上开口赐给她用的,仓皇之间她只以为是自己许久不弹,技艺生疏的缘故。
绷断了琴弦,说好听点是一时失误,可在御前见了血,还给皇上丢了人,追究起来便是御前失仪。
皇后瞧着皇上那阴沉的脸色,语气温和的替沈眉庄递台阶:“皇上,惠贵人今日也是为温宜公主贺寿,一时紧张出了差错,也是情有可原。她如今怀着身孕,身子本就容易疲乏,又当着这么多宗亲的面,难免心里头紧张。求皇上看在她有孕的份上,便饶了她这一回吧。”
她这话说得体贴周全,既替沈眉庄解了围,又表现了中宫皇后的宽和。
敦亲王却像是没听见皇后的话似的,自顾自地仰头饮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哈哈一笑,声音粗犷而张扬。
“也是,这后宫里的妃嫔,能够替皇上绵延子嗣就已经是天大的功德了。至于琴棋书画这些高深的技艺嘛,不会就算了,也不强求。还是那句话,皇上若是缺弹琴跳舞的歌妓,本王府上有的是。到时候给皇上送几个过来,只要宠幸得勤一些,也不愁怀不上孩子。”
这话粗俗无礼,不仅将后宫妃嫔贬得一文不值,还与贱籍的歌舞伎人放在一处相比,更是明晃晃地在讥讽皇帝子嗣稀薄。
几个宗亲的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有人低头饮酒,有人装作没听见,有人则低头数砖块,仿佛正在出神。
华妃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对这场闹剧并不意外,细看之下竟然能从她脸上觉察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奶娘怀里的温宜公主像是被这阵沉默惊着了,忽然咿呀了一声,伸出一只小小的手,胡乱抓着空气。曹贵人连忙低头哄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齐妃和富察贵人却忍不住瞪了这个胡言乱语的敦亲王一眼,同时也对着这个拖后腿儿的惠贵人很不满,觉得都是她出了错这才连累大家一起受此等言语羞辱。
安陵容只用丝帕微微掩住口鼻,目光在敦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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