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赣西南,某地级市的长途汽车客运站。
江守拎着那个半旧的双肩包,混在一群拎着编织袋、蛇皮袋,满脸风霜的乡民山民中间,挤上了一辆开往“青岩镇”的破旧中巴车。
这车看着起码有十几年的车龄了,外表的漆皮都掉得差不多了。
江守一上车,就闻到了一股复杂难言的味道。
车厢里混合着汗臭味、家禽粪便、自泡酸菜,以及某种劣质刺鼻的香水味。
车顶那锈迹斑斑的行李架上,早就被各种纸箱子和蛇皮麻袋给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没留下。
在狭窄的过道中间,甚至还放着一个用竹篾编的鸡笼,里面装着七八只半大不小的土鸡仔,正不安地“咯咯”乱叫着。鸡笼旁边,坐着一个满脸皱纹、戴着头巾的老太太。
江守走到车厢倒数第二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的双肩包抱在怀里,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半遮住脸。
“师傅,走咯!买票咯!”售票员大妈操着浓重的乡音在前面扯着嗓子喊。
“哐当!”中巴车那漏风的破车门重重地关上。
伴随着一阵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和车身散架般的抖动,中巴车缓缓驶出了车站,朝着十万大山外围的那条崎岖国道驶去。
江守靠在不断震动的车窗玻璃上。
听着过道里鸡仔的叫声和乡民们的攀谈声,他缓缓地闭眼养神。
……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市区,顺着崎岖的国道一路颠簸。
车厢里那股复杂的汗臭味和酸菜味,在开了几道漏风的车窗后,总算散去了一些。
江守靠在不断震动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发生着变化。
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丘陵又逐渐拔高,变成了险峻的山地。
路旁的村庄越来越稀疏,公路也越变越窄。两边的山峦,像是一道道巨大的屏障,一层一层地叠压上来。从一开始的青灰色,慢慢加深到墨绿色,到了最后,视线尽头直接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沉沉压在天际线上的黑绿色山海。
这是一种极其纯粹、充满着原始野性和压迫感的自然伟力。哪怕只是隔着车窗远远地望上一眼,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随着车子越开越深,车厢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那个抱着鸡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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