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山绿水,而是怪石嶙峋的荒山野岭。
灰扑扑的石头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几株枯死的怪树歪在石缝里,风一吹,呜呜作响,活像鬼哭。
远处,还能瞧见几缕淡淡的幽冥之气在半空中游荡,像没有根的灰布。
狂铁眨巴眨巴眼睛,又用爪子揉了揉,再睁开,眼前还是那片荒山。
他脸上的得意劲儿当场就垮了,一张熊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不是……怎么个意思?这、这不是那幽冥界吗?”
他腾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越转越心凉,最后仰头长嚎起来。
“不要啊,老天爷,不带这么玩老铁的吧?我阵法呢??”
“这让老铁还这么舒舒服服的渡劫啊?”
他的嚎声又粗又哑,在空旷的山野里荡出老远。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呜呜的风声,和头顶越来越厚的劫云。
那劫云黑沉沉地压下来,紫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若隐若现,每一次闪动,都让空气里多出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狂铁嚎了一会儿,忽然就住了嘴。
他怔怔地望着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毛茸茸的爪子,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回躲不过了。
什么阵法,什么帮手,全都没了。
他如今只能靠自己。
他慢慢人立起来,两条粗壮的后腿在碎石地里站稳,一只前爪高高举起,指着天,忽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来啊!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能把老子劈成几成熟!”
话说完,眼睛一闭,周身妖力如风暴般卷起,硬生生朝那压下来的劫云迎了上去。
他知道,这世上还没有谁能真替谁挡下天劫,也没有谁该替谁去挡。
躲不过,就不躲了。
他大熊猫狂铁,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临到渡劫这关,也不会怂了。
顶多就是被劈得灰头土脸,反正他皮糙肉厚,扛住几道天雷,还是没问题的。
他在心里这么给自己打着气,两条腿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天劫,哪里是那么好扛的。
可他还是仰起头,把那最后一点害怕,也憋回了嗓子眼里。
他,得活着。
他还得回去找主人,找陛下,找那些总给他剥灵果的小宫女呢。
这么一想,他反倒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