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声像是要撕裂头顶那片阴沉的天。
绿皮火车的车轮哐当哐当转动,卷起站台上的尘土。
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那一排排挥舞的手臂。
沈慧君站在月台边上,手里拎着那个有些磨损的箱子。
她没哭,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一扇扇划过的车窗。
宋向东就在那里面。
车开动的那一刻,他探出半个身子,帽子歪着,还在拼命往这边看。沈慧君猛地踮起脚尖,把手里的红围巾举过头顶,用力挥了两下。
“向东,你要平安归来。战士们,你们都要平安归来。”她嗓音嘶哑。
带着哭腔。
月台上无数军嫂们一起挥舞手臂,一起呼喊让大家平安归来。
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蜿蜒的铁轨尽头,周围喧嚣的哭喊声才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耳朵里。
沈慧君放下酸痛的手臂,深吸一口气,把围巾缠回脖子上,转身往售票厅走。
“同志,我要一张回新城的票。最近的一班。”
……
小泉大队。
宋家院子里飘着一股甜糯的香气。
宋香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煤球炉子前,手里拿着一把大铁勺,正在搅动砂锅里的红豆沙。
红豆被熬得稀烂,咕嘟咕嘟冒着红褐色的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带出一股甜味。
屋里。
宋婷婷正拿着书本,教大宝二宝还有狗剩认字。
日头正好。
晒得人后背发暖。
宋香兰并不知道那一列满载着战士们的火车已经向着西南边境疾驰而去,更不知道自家儿媳妇正孤身一人坐着硬座往回赶。
她只盯着锅里的火候,把红豆皮都熬化了才好吃。
院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站住。我是老虎能吃了你?”
宋香兰放下勺子,走到院门口一瞅。
好家伙。
春霞正叉着腰,把聂小川堵在墙角。
“你就是聂小川?”春霞上下打量他。
聂小川背贴着墙,点了点头:
“我是。你是谁?拦我干什么?”
“我是春霞。”春霞拍了拍胸脯,一脸理直气壮,“宋婶子是我的媒人,今儿我是来跟你相看的。”
聂小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这岁数,在大队里那是标准的“老大难”。
家里几个跟吸血鬼似的兄弟加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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