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暗沉沉的血色混沌。
“霍”字旗像一面灌满风的帆,带着秦军迎上正面冲锋。
马胸撞马胸,骨骼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人被甩出去,又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进泥里。
长矛捅出去拔不回来就换刀,刀砍卷了就用拳头,拳头打烂了就用牙咬。
近身白刃战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比谁更狠,谁更不要命。
霍去病在浪尖搏杀。秦军看不见他,只能看见那面旗一直在向前移。
旗在,阵就在!
月氏的前阵先是裂开一道缝,接着两道、三道,阵型从中间向四周坍塌,越来越散。
秦军左翼拉开锋矢阵,一万五千骑压成一道窄而长的线,沿着月氏阵型的侧面切入。
月氏人想调头迎战,可中军被霍去病死死拖住。
西侧的秦军同样是一道窄长的锋矢,从月氏阵型的肋部捅入,横穿而过。
两翼的秦军像两把同时推进的长刀,贴着月氏主力的两肋刮。
月氏的号角声越来越混乱,左翼被切割,中军被霍去病压得不断后缩。想退,又撞上右翼秦军的绞杀。
几十万人挤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笼子里,人群一层叠一层,马跑不动,刀挥不开,有些人连转身都困难,只能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撞。
秦军在外围收网。沿着月氏阵型的外缘一圈一圈地削,像剥洋葱,每剥一圈就倒下一层。
四部首领终于认清了——打不过。
“撤!”首领嘶吼着,“向东撤!”
东边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他们的草场、有他们的部落、有他们熟悉的路。
号角声呜咽着响起,三长一短,三长一短,是撤退的信号。
月氏的阵型彻底散了,拼命朝东溃逃。
霍去病见月氏人掉头逃跑,勒马向亲军下令:“收拢队形,追。”
不用他喊,秦军已经咬了上去,死追不放。
夜黑风急,月氏人对地形熟,知道哪道沟能藏马、哪个山坳能甩掉追兵。
他们不走直线,专挑那些草深没顶的洼地钻,马一低头就没了踪影。
秦军跟到一半,烟尘散了,蹄印乱了,连一声马嘶都听不见了,草原上只剩风声。
跑出几十里,四部首领暂时甩开了秦军。
他们正琢磨着找个岔路口分兵,前方忽然又出现一队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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